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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功之路】詹建军律师:党X华故意杀人案辩护(1997-03-18)       
【成功之路】詹建军律师:党X华故意杀人案辩护(1997-03-18)
[ 作者:本站编辑    转贴自:    点击数:6068    更新时间:2008-2-18    文章录入:本站整理 ]
    “疑罪从无、疑罪从轻”是指刑事司法活动中,由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不能确实、充分认定案件事实时,对犯罪嫌疑人或者被告人不予定罪处罚或者从轻减轻处罚的“无罪推定原则”法律规定。
 
    党X华故意杀人一案中,公诉人指控党X华故意杀人。党X华那年四十五岁,无业游民,*拾破烂为生,没有妻儿子女,一人孤家独居。他的家就在火车站旁小巷边一栋陈旧的楼房三层。这条小巷子社会情况挺复杂的,小偷扒手、小商小贩、皮条生意各式各样的人都有。
 
    公诉人指控党X华在那一年的冬天,公历元月十九凌晨三点钟左右,在自己家中,因与一女子为瞟宿费发生争执,继而将这女子杀害。公诉人指挥党X华故意杀人的证据有:
 
    1、巡警证词。证明内容:凌晨抓获党X华的经过和包裹内发现裸体女尸一具。说明党X华杀人后移尸现场;
 
    2、法医鉴定。证明内容:裸女尸身高1.42公尺;约十九岁;窒息死亡时间已有三天,系钣后2小时内死亡;处女膜陈旧性破裂;阴道内未发现精液;头发曾被剪。说明该女为党××所杀害;
 
    3、搜查笔录。证明内容:在党X华家提取长发两束。说明其中一束长发系受害女长发;
 
    4、现场勘查照片。证明内容:党X华家厨房晾晒有女性的内裤、衣服等。说明这些内裤、衣服系受害女所穿;
 
    5、现场勘查照片。证明内容:一条灰色的脏毛巾。说明党X华用这条灰色毛巾捂死受害人;
 
    6、刑事技术鉴定书。证明内容:党X华家现场搜查获取的一束长发血型与女尸血型相同,均为A型。说明党X华与被杀死的受害人有关;
 
    7、讯问党X华笔录。证明内容:党X华交待杀死受害人的经过。说明党X华的杀人行为与受害女的死亡有关联;
 
    8、党X华一邻居证词。证明内容:党X华无职业*拾破烂为生、党X华早出晚归大家不知道他干些什么。说明党X华的生存现状有作案的可能;
 
    ……
 
    詹建军律师于本案审查起诉期间接受党X华亲属的委托辩护,第一次到看守所会见他时,他全部推翻了自己过去在公安侦查期间所作的杀人供述。詹建军律师马上意识到:如果处理不好,詹建军律师即刻将面临律师刑事辩护的职业风险,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公诉人处于职业敏感,立刻会怀疑是不是律师诱导指使被告人翻供。接着公诉人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会千方百计、软硬兼施讯问被告人或者他(她)们的亲朋好友。在公诉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许诺、诱导或者威慑下,几乎所有的被告人或者他(她)们的亲朋好友将会或迎逢或屈从公诉人的怀疑猜测,大胆地编造律师诱导、指使他(她)们翻供作伪证的证词,以摆脱公诉人的纠缠,而不会顾及他(她)的辩护律师。
 
    当党X华翻供时,詹建军律师面临两种选择:一是立即结束会见党X华,以求明哲保身;二是冒着职业风险,继续履行辩护职责。为了避免职业风险,詹建军律师迅速果断作出一个决定,将党X华翻供的情况反映给看守所,并要求看守所派员参加会见。詹建军律师给自己营造了一个安全的会见环境,詹建军律师安心地认真倾听了党X华翻供的陈述。会见结束,詹建军律师要求看守所参加会见的警官在会见笔录上签字见证。詹建军律师庆幸自己防止避免了职业风险侵害,可以依法大胆为党X华辩护。
 
    党X华翻供辩解的理由是:他没有杀死受害人;装有裸尸的包裹是凌晨从他家住处下边的火车站旁市场上一个不惹人注意的角落里捡的;他当时认为包裹里是牛肉(当地的小贩们常常这样包装牛肉,以便运输);刑警对他进行两天三夜的刑讯逼供,不准睡觉,脸打肿了,嘴也打得流血。
 
     詹建军律师仔细地分析研究了詹建军律师所能看到的案件材料,发现公诉人据以指控的证据疑点重重,矛盾很大。于是詹建军律师将本案的辩护重点放在证据的“疑”字上。
 
     第一,詹建军律师从当地电视台弄来有关新闻节目的录像。证明内容:新闻录像中,党X华左脸明显肿大,右嘴角有未擦拭干净的血迹。以期证明:党X华在刑事拘留期间有可能被刑讯逼供。
 
     第二,詹建军律师又从关押党X华的看守所狱医那儿复制了党X华的病历资料。证明内容:党X华送看守所当天狱医体检时记载,头部肿大、皮下瘀血、软组织多处受伤。以期限证明:党X华在刑警侦查讯问期间有可能被刑讯逼供。
 
     当然,詹建军律师心里十分明白,这两个证据既使真实客观,也难以被法官认定。因为詹建军律师国目前的刑事诉讼证据制度仍处于重实体、轻程序的司法阶段,法官并不会因为警官打了被告人而改变对被告人的刑事处罚。再则公、检、fa都是自家兄弟,家丑不可外传。果然,在本案一审庭审时,承办本案的警官在法庭慷慨陈词:他们在侦查讯问期间,严格遵守警官工作纪律,自学维护被告人的人身权利,对党X华一没打、二没骂。但绝囗不谈党X华头部伤痕的来由。合议庭的法官们一致裁定:警官的证词成立。
 
     詹建军律师之所以提出这个问题,目的是引起法官们对本案有关案件事实证据的重视,法官们尽管表面上不愿意认定警官对党X华被刑讯逼供的事实,但詹建军律师坚信:他们的内心却对警官“严格遵守警官工作纪律,自觉维护被告人的人身权利,对党X华一没打、二没骂”的陈述产生了动摇。詹建军律师已为法官们下一步认识案件事实证据的“疑”打下了基础。
 
    接着,詹建军律师在庭审质证、庭审辩护时对公诉人指控的证据“疑点”进行了详细地分析。
 
    疑点一,党X华家厨房晾晒的女人衣服装束,不能认定死者所穿。这些衣服装束只适合一米六五左右身长、身体较胖女人所穿,但受害人的身长只有一米四二。
 
    疑点二,案发前,当地天气寒冷,日最低气温零下3摄氏度,日最高气温仅仅零上7度,而党X华家厨房晾晒的女人衣服装束总计七件,即胸罩、内裤、丝袜、内衣、外单衣、外单裤。这些装束绝对无法抵御如此寒冷。
 
    疑点三,捂死受害人的灰色毛巾,是从党X华家搜查出二十几条脏毛巾中的其中一条,这条脏毛巾除党X华过去供认系捂死受害人的作案工具外,再无其它证据佐证。
 
    疑点四,刑事技术鉴定报告认定,从党X华家搜查出的一束长发的血型为 B型,与裸尸的血型相同。这仅仅是同类物同一认定,并不能确定这束长发就是裸尸的长发。何况从党X华家搜查的另一束长发为什么没有进行鉴定。
 
    疑点五,被鉴定的一束长发,发束断囗较大,明显是用长剪囗、锋刃快的剪刀所剪。但公诉人指控系党X华钥匙串上一把小型旅行指甲剪所剪,而这把旅行指甲剪无法绞剪大把的长发。
 
    疑点六,党X华过去向警方供述时称:受害人生前三天时间曾和自己呆在一起。但有人作证,这三时间内,党X华有两天时间在帮别人干活。
 
    ……
 
    当詹建军律师将公诉人指控党X华的罪证疑点提出后,虽然对一审法官们产生了影响,但他们仍判决党X华si刑,并且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这就意味着一审判决生效,党X华将立即执行si刑。
 
    如何提供确实的证据来排除证据中众多的疑点,唯一的办法就是让DNA作证。二审中,詹建军律师继续提出DNA鉴定申请,省高院合议庭的法官们裁定,对联B血型长发与裸尸血痕作DNA脱氧核糖核酸鉴定。后经公安部某刑事技术研究所鉴定结论为:送检检材不能作DNA同一认定检验。
 
  省高级法院据此改变了一审判决,改判党××无期徒刑,党X华得以从死亡线上返回。
 
  党X华故意杀人一案的辩护,詹建军律师的体会是:辩护律师在辩护中不能轻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辩解,也不可不听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辩解,而应将辩护的重点放在对公诉人的指控证据的审查上,证据的真实与否,直接反映案件事实的真假程度,当控方现有的指控证据不能充分确实地证明其指控的犯罪事实时,他们证据的证明力便出现“盖然性”,辩护律师要充分利用控方证据出现的“盖然性”,将其证据的“疑点”信息尽可能全面深刻地反馈传递给法官,以期法官内心确认“疑”的存在,进而适用“无罪推定”,作出有利被告人的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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